在某个宁静的夜晚,轩轩的妈妈观察着儿子,在她旁边,他正全神贯注地制作鞋面。轩轩一只手稳稳固定住鞋面,另一只手熟练地穿针引线,这样协调的双手操作让妈妈对他感到惊讶。她知道,这个动作并没有人特别教过他,轩轩已经掌握得相当熟练。
轩轩,今年12岁,三岁时在广州的一家医疗机构被诊断出孤独症谱系障碍,伴随有智力发育问题。幼儿时期的他几乎不会开口,常常沉默,不指物,也很少和他人互动,直到三岁多才第一次叫出“妈妈”,而那时周围的人对他投去了“傻子”的眼光。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,轩轩没有在医院或康复中心接受系统的干预,那么日常的训练主要都是母亲在家里进行的。开始时,轩轩学习的是简单的表达和生活自理,而手工活动则是在日常中逐渐融入,成为了一种别样的干预方式。
如今的轩轩,不仅掌握了手工制作的技巧,还能够独立完成很多家务。他放学回家后,看到妈妈还在忙碌,便主动用电饭煲煮饭;当收到网购的柜子时,他能看着说明书进行简单的组装;妈从鞋厂带回的手工活,他也能对比样品,将装饰品固定到鞋面上。2026年9月,轩轩将迎来12岁,并计划进入当地的一所特殊教育学校读七年级。
在轩轩接触手工制作之前,母亲已陪伴他走过了漫长的探索之路。在空闲时间,她常常在网上寻找其他自闭症家庭的经验,亦受到了一位单亲母亲教育脑瘫儿子的故事深深触动。她记得在节目中,那位母亲长期陪伴孩子,并最终使他进入哈佛大学的经历。轩轩的母亲在心中暗暗发誓,也要努力找到适合轩轩的方法。
惠州是一个女鞋生产集中的地区,一些中小型工厂会将简单的步骤外包给附近的居民。为了照顾轩轩和行动不便的母亲,妈妈选择在家中接零散的手工活。轩轩9岁那年,常常站在妈妈身旁,看她如何将普通的材料转化为精美的鞋面。妈妈答应做完当前的工作就陪他,轩轩就静静地等待着。
起初,妈妈并没有考虑让轩轩参与手工制作,她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材料,通过她的手艺逐渐变得美丽,色彩艳丽,吸引着轩轩的目光。妈妈试探性地询问:“漂亮吗?你喜欢吗?要不要试试?”虽然儿子起初回答道“我不会”,但妈妈并没有放弃,便说:“没关系,妈妈可以教你。你想学吗?”轩轩回答“想学”,于是妈妈选择了一道简单的工序,从基本的动作示范开始,握着他的手,将材料对齐,再让他自己尝试。每当完成一个小步骤,妈妈就不断激励他:“儿子,你真棒,妈妈很开心!”
这种鼓励在轩轩的学习中发挥了重要作用,他开始对完成工作感到自豪。随着练习的增多,轩轩的动作越来越流畅,逐渐能够独立完成原本看似复杂的工序。在2024年国庆假期,一批简单的人字拖恰好落在了轩轩妈妈手中,轩轩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,主动承担起这份工作,最终在家中与妈妈合作,完成了100双鞋面。在制作过程中,轩轩的不懈努力和坚持让妈妈感受到他的成长。
母亲总结自己的教育理念为“顺其自然”。在过去的十二年里,她始终关注轩轩的能力,将日常生活中每一个细节都视为教育的机会,包括表达需求、做饭、组装家具以及参与手工活动。她教轩轩的第一个词并不是“妈妈”,而是“要”。在她看来,这个词是最实用的,能够帮助孩子表达自己的需求。
她会将轩轩爱吃的零食和玩具放在高处,虽然他看得见却够不着。“当他渴望某样东西时,我不会立即满足,而是等待他尝试发出声音。”一旦看到轩轩急切的眼神,妈妈会走过去,指导他指向想要的物品,并引导他说出“要”或“要吃”。这是她的一种“逼迫”,通过等待和示范,逐渐引导轩轩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