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19日,宇树科技完成上市仪式,发行价格为150.8元,开盘时迅速飙升至1100元,增幅达629%,市值最高时一度达到4449亿元。在敲钟当天,创始人王兴兴身披红围巾,神情严肃。当被记者询问感受时,他轻声回应“抱歉”,便匆匆离开。媒体将其称之为低调,但《财经》的封面文章则更加直接。在阅读完这篇报道后,我认为标题仍显保守,若其内容属实,情景令人瞩目。整篇文章让人觉得,宇树仿佛不是一家公司,而是一部古装剧的舞台。
故事的第一幕是“御批”。《财经》的采访中曝光,在宇树,任何超过100元的报销都需王兴兴亲自审批。仅100元的报销,身家两百多亿的王兴,竟要亲自操心处理。排在他办公室门外的员工们,手中握着打车票,苦苦等待着一个签字。这一幕让人唏嘘,外面是市值几千亿的公司,里面却是臣子们如同朝廷大臣般排队候批。
第二幕是“奏对”。向王汇报工作的员工需要快节奏,语速必须加快,因为两句话过后,可能就会被打断或者催促。真正的情况是,不妨训练成电报体,简单明了,“王,款,批,谢”。
第三幕中,“挨骂排行榜”成为常态。员工们之间竟然开始比拼谁被批评得少,年底评优竟是评选“全年被骂最少奖”,这个奖品无非是继续在明年被骂。
第四幕则是“分封”。王兴并非吝啬于奖赏,2017年首批17位员工获得了价值1元一股的期权,上市当日,171位员工投资2.71亿元。但这种奖赏存在不确定性,更多依赖于王的心情。正如一位研发员工所言,现有的奖惩机制几乎唯有惩罚,几乎没有任何奖励。于是,员工们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疑惑,为什么不选择更简单的做法。
在绩效评估中,最高的评分区间是0到1.5看似不错,但实际执行中,王对高管的评分多是1或以下,1.5的分数是悬挂的装饰,根本无人能够触及。员工若希望得到更多报酬,可以选择的唯有举报行为,举报泄密的同事有望获得奖金。
随着剧情的发展,王兴兴虽然在电机领域取得成功,然而他的一些决定明显带来了后果。例如,他一时兴起决定进军健身器材市场,结果囤积了数百万的材料,至今闲置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琐碎的报销审批则需要一纸圣旨,这种管理方式显示出王的想法价值千万,而下属的100元却需千辛万苦地等待。
王熬夜常常是在凌晨两三点发技术文档,早上八点又准时到达,而下属则是在深夜被文档唤醒,不同的意义在于,一个实现梦想,一个则是工伤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近两年,宇树的核心骨干流失率达到历史最高点,员工通过脚投票来表达不满。
最终,一家能够生产高性能机器人的公司,其管理体系却建立在一个不合理的假设之上,即人类不需要自发行动,必须通过监控来管理。这一切的社会剧落得真正悲哀的结局。然而,戏剧的尾声是,股价在上市几天后从1100元滑落至600元上下,市值蒸发达2000亿,正如王需要习惯的那样,国家荣辱浮沉,是常态。